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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两日,沈青芜过上了穿越以来最为“愜意”的养伤生活。
每日里,除了必要的起身走动活动筋骨,大部分时间她都歪在榻上或床上,看话本,发发呆,连茶水点心都是赤鳶送到手边。
起初她还有些不自在,觉得太过麻烦人,但很快,那点子微弱的愧疚就被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”的舒適感冲淡了,甚至还生出几分“难怪贵人们都喜欢被人伺候”的感慨。
赤鳶这“丫鬟”当得倒也尽职尽责,甚至颇有“乐趣”。
比如用膳时,青芜只需眼神一瞥,或下巴微微一扬,赤鳶的筷子便能精准地夹来她想吃的菜,服务周到得让青芜忍不住想逗她。
“那个,藕片。” 青芜故意板著小脸,抬了抬下巴。
赤鳶依言夹来,放入她面前的碟中。
“嗯……那个清炒虾仁,看著不错。” 青芜又指。
赤鳶再次照办。
如此几次,赤鳶索性停下了筷子,双臂环抱,好整以暇地看著青芜,眉梢微挑,那眼神分明在说:有本事你继续指,看我理不理你。
青芜见好就收,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,用那双尚缠著布条、显得有些笨拙的手轻轻拉住赤鳶的袖角,声音放得又软又糯:“赤鳶姐姐,我错了,你別生我的气嘛……我是手疼,不是故意使唤你的。”
赤鳶瞅著她这副难得娇软示弱的模样,心里觉得有趣,非但没顺著台阶下,反而伸手,用指尖轻轻挑起青芜的下巴,模仿著那些紈絝子弟调戏小姑娘的腔调,压低了声音回应:“知道错了就好。下次再敢这样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姐姐就饿著你,看你还敢不敢。”
青芜立刻“恼”了,佯装生气地“哼”了一声,扭过头去,肩膀却微微耸动。
赤鳶看著她这副彆扭样子,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番做派,两人对视一眼,都觉得十分好笑,忍俊不禁,乾脆放声大笑起来,一时间,小小的西厢房里充满了轻鬆快活的气息。
与西厢房的“欢声笑语”相比,东厢书房这两日的气氛,却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萧珩只觉心烦意乱。
想看书,卷册上的字却仿佛游鱼,抓不住重点;想提笔写字,稍一动作便牵动后背伤口,不利於癒合;即便是用膳时,对著满桌精致的扬州菜,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,脑海里时不时就冒出那日白白胖胖的包子来。
说到包子……萧珩脸色沉了沉。
那日事发当晚,他心中烦闷,曾吩咐常顺去將剩下的包子拿来,权当点心。
谁知常顺去了半晌,回来时却支支吾吾,最后扑通跪下,硬著头皮回稟:“回公子,青芜姑娘……她將剩下的包子分给院中侍卫、僕从们用了,说是……不能浪费。眼下……已经没了。” 说完便伏地请罪。
没了?分给下人了?
萧珩当时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鬱气。
那包子,不是做给他这个“大人”的吗?
怎的未经他允许,就分给了旁人?
仿佛他能看在眼中的东西,在她眼中,与寻常可以隨意分赠的物件並无不同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,让他极其不悦,却又无处发作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邪,不过是个包子,不过是个……脾气倔强、不知好歹的小丫头,何以让他如此掛怀,甚至影响到心绪?
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。
正如那日她在气头上嘟囔的,这世间,有多少女子是他唾手可得的?
温柔解语的,才华横溢的,家世显赫的……他何必执著於一个出身微贱、脾气倔强、屡屡顶撞他、还明確表示“志不在此”的沈青芜?
她在萧府时温顺怯懦,是装的;赎身后变得疏离倔强,是真的;聪明有余,却不懂服软;有几分小才,心思却不用在“正途”上;偶尔流露的坚韧与鲜活,却又莫名吸引人……萧珩在心中罗列了一串他认为是“缺点”的特质,试图以此浇灭那点莫名的在意。
然而他並未深想,或许正是这些他所认为的“缺点”——那份不甘依附的独立,那份敢於直视他的勇气,那份与周遭女子截然不同的鲜活与“不驯”,像一种无形却致命的引力,正一点点將他拉离熟悉的轨道,吸引著他去探究,去征服,甚至……去在意。
更让他心头添堵的是,这两日,那丫头竟一次也未主动来探望过他!
他最后那句“滚出去”固然是气话,但她何时变得如此“听话”?
难不成真打算就此与他划清界限,老死不相往来?
越想,心中越是烦乱,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。
最终,他烦躁地放下手中半天未翻一页的书,起身信步走了出去。
冬日的庭院萧索,他不知不觉,竟走到了西厢房的院门外。
既然来了……便进去瞧瞧罢。
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——毕竟是他的“僱工”,关心一下伤势恢復情况,也是主子应尽的……职责?
他正待推门,屋內却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、清脆悦耳的笑声,夹杂著女子间亲昵的嬉闹话语。
他脚步一顿,透过未关严的门缝,隱约看到青芜正拉著赤鳶的袖子软语求饶,而赤鳶竟笑著挑起了她的下巴……
萧珩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。
他见过她许多面:在萧府时强忍畏惧的温顺,被逼急时倔强含泪的不屈,谈判时冷静疏离的理智,乃至那夜被他扼住脖颈时惊怒交加的挣扎……却唯独,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——眉眼弯弯,笑容明媚,带著毫不设防的亲昵与娇憨,生动得仿佛会发光。
这份鲜活与快乐,如此真实,却从来不是因他而生,也从不曾在他面前展露。
一种混合著不悦、酸涩与更深探究欲的情绪,悄然滋生。
屋內的赤鳶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暗卫,几乎在萧珩气息出现的瞬间便有所察觉。
她食指比在唇边,对青芜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两人立刻停止了玩闹,侧耳倾听。
赤鳶快步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房门,见是萧珩,心中微凛,立刻躬身行礼:“主子。” 然后乖觉地退到一旁,垂手侍立。
屋內的青芜等了片刻不见赤鳶进来,又听外面没了动静,不由扬声问道:“赤鳶,是谁呀?你怎么还不进来?”
门被完全推开,萧珩高大的身影踏入室內,带来了外面的一丝寒气,也瞬间驱散了屋內残留的轻鬆暖意。
青芜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明媚笑意,在看清来人的剎那,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,倏然收敛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,慢慢从榻上站起身,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,微微垂首,恢復了在萧珩面前惯有的、带著距离感的恭谨模样,屈膝行礼:“大人。”
萧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转变。
方才那鲜活灵动的模样,在见到他之后,迅速被一层疏离的壳子包裹起来。
连个笑脸都不愿给他?
当真是……欠了她的。
一股无名火夹杂著说不清的失落,让他心头更堵。
青芜见他面色不善,只盯著自己不说话,心中嘀咕,面上却还得维持礼节。
想著他好歹是“伤患”,又是顶头上司,屈尊过来,自己总得表示一下基本的关怀,便轻声问道:“大人……身上的伤,可好些了?”
萧珩听她这乾巴巴、毫无诚意的问候,心中冷哼,语气也便带上了惯常的冷峭:“你如今倒是有心!”
青芜:“……” 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不会说话真的可以不开口!问候你还问候出错来了?
她懒得再找话,索性闭了嘴,微微耷拉下脑袋,盯著自己缠著布条的手指,做出一副“我知错了但我不知道错哪儿了”的温顺假象。
萧珩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那股火气无处发泄,反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。
他移开目光,落在她那双明显还裹著厚布的手上,语气终於缓和了些,却依旧没什么温度:“你的手,怎么样了?”
“回大人,这两日赤鳶將我照顾得很好,按时上药换药,现下已能动弹,感觉好了许多,只是大动作或用力时,还有些疼痛。”
青芜一板一眼地回答,如同匯报工作。
“既好的差不多,”
萧珩不再看她,转而望向窗外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也该儘儘你的『职责』了。不然,如何对得起那每月十两的例银?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职责”和“例银”二字。
青芜心中哀嘆,果然资本家都是周扒皮,伤员都不让休息!
面上却只能恭顺应道:“但凭大人吩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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