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书斋读书,暗蓄乾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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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打请缨戍边得了康熙那句“朕知道了”,十四爷府门前更显冷清。
人人都以为这位年轻阿哥会趁热打铁,结交封疆大吏或拉拢兵部同僚,可他偏反其道而行,变回了刚回京时的低调模样,甚至更不爱出门。
八爷党派人百般试探,只得到客气疏远的回应;其他观望者,也只瞧见一个埋头读书的皇子。
这份安静,在暗流涌动的朝局里既扎眼又让人放鬆警惕——一个闭门读书的皇子,总比四处攀谈的让人安心。
没人知道,这安静之下,是另一番紧锣密鼓的忙碌。
书房的灯,常常亮到后半夜。
经史子集被推到角落,取而代之的是《大清会典》《六部则例》《赋役全书》,甚至还有费尽周折弄来的《满文老档》残卷。
胤禵的读法异於常人,他不吟诵不背记,而是將浩繁卷帙视作庞大机器的图纸,用前世的分析框架拆解剖析。
清朝前期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权柄如何流向南书房,八旗制度如何从利剑锈蚀成枷锁,“永不加赋”善政下为何仍有流民……
他像解剖尸体般冷静分析,寻找国家的经络与病灶。
尤其留意到,康熙一边强调“满洲旧制”,一边用密折制度悄悄加强皇权。
这其中的门道,他一一记在心里。
看完本朝制度,他又以明史为镜。
《明实录》摊开,张居正的“考成法”让他击节讚嘆,一条鞭法的利弊让他沉思;而万历朝矿税监激化矛盾、明末党爭耗尽国力的教训,更让他警醒。
歷史並非一直循环,但人性的贪婪与制度的溃烂,总踩著相似的韵脚。
他在笔记上写下:“任何制度,日久必生腐虫。防腐之策,首在吏治清明,次在监督有力,末在留有变革之隙。当前之局,三者皆缺。”
弄懂了歷史与制度,他又盯上帝国的骨架——官僚体系。他找来歷年《縉绅录》《中枢政考》,对照《清史稿·职官志》,从中央到地方,官职、品级、职责、升迁路径。
再到科举、荫袭、捐纳、保举等入仕门路,他一一理清,亲手画了一张“大清权力图谱”。
吏部怎么选官、户部怎么管钱、兵部如何调兵、河道漕运衙门都是如何运作……他心里渐渐有了全局。
將来要想做好那把椅子,先得懂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怎么运转,知道关键在哪里,哪里是关键。
才能用得好,改得动。才不会被一些有心人所矇骗。
胤禵读书从不死记硬背,而是画表格做对比,书页上硃笔批註密密麻麻,相互印证直抵核心。
三更天,小顺子添茶时,瞥见他画著古怪“枝杈图”,旁註繁杂。
“爷,这是画的树?”
“是大清的血管。”
胤禵笔尖点著图纸中心,“这儿是吏部。相当於心臟。七品知县出缺,候选官员就像血液一样从科举、荫生、捐纳、保举些四条大动脉而来。”
“你看,”他划出四条粗细不一的线,“哪条管道最拥堵?捐纳。哪条最易滋生舞弊?保举。”
“而真正的人才——科举寒门,往往卡在『候缺』这一环,耗尽盘缠,锐气全无。”
他抬眼,烛火在眸中跳动,“看懂这血管流向,才知病在哪儿,將来才懂如何疏浚。”
小顺子听不懂,但觉得厉害:“爷真厉害,懂得真多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胤禵心中的图景愈发清晰。
將来若去西北领兵,要解决兵源、粮餉、装备问题,还要理顺与当地督抚的关係;要改革吏治,得设计有效考核制度,找到满汉官员的平衡点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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