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乾清宫夜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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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四十七年,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乾清宫夜宴照旧开席,金杯玉盏罗列,珍饈满桌,空气里却没有半分年味,只剩绷到极致的寂静,令人牙酸。
康熙高坐御榻,玄色常服衬得脸色如铁,目光扫过诸子,像冰冷的秤砣,掂量著每个人的心思。
酒过三巡,康熙忽然搁箸,目光落向末座:“胤禵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胤禵起身,垂手恭立。
“《会典·祭祀》篇,斋戒几日,有何禁忌?”寻常问题拋在此时此地,意味陡深。
胤禵声音平稳,一字不差:“大祀斋戒三日,中祀两日,小祀一日。期间不理刑名,不宴宾客,不食荤腥,不近女色,澄心涤虑,以近神明。”
“不理刑名”、“不宴宾客”几字,在暗流汹涌的宴席上格外刺耳,像无声的註解。康熙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这场味同嚼蜡的宴席终得散场。
康熙起身,眾人如蒙大赦却不敢流露,“都跪安吧。”
他声音疲惫空洞,补了句,“胤禛留下。”
四个字如石子投井,胤禩垂下的眼睛闪了一下,胤禔背脊陡然僵硬。
胤禵跟在眾人末尾退出,与胤祥交错时,极快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风暴,或许就在今夜或明朝。
出宫时,雪下得更密。
皇子们各自上轿,无人交谈,连素来爱凑一起的胤禟、胤?也闷头上轿离去。
胤禵的轿子刚抬起,旁边轿帘掀开一角,胤祥使了个眼色便放下。
胤禵会意,令轿夫跟上,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出了宫门。
到了胤禵府,书房门一关,炭盆烧得正旺。胤祥脱了外袍灌口热茶:“今天这阵仗,你怎么看?”
“皇阿玛在敲警钟。”胤禵坐下。
“敲给谁听?”
“所有人。”胤禵望著炭火,“太子,老八,老大,还有咱们。”
“我听说,昨儿夜里乾清宫摔了东西。”胤祥压低声音,“太子递了份摺子,皇上看了就怒了。”
胤禵没说话。
前世史书记载,废太子前,康熙確曾收到太子陈情折,虽不知具体內容,但必定是触怒圣心之语。
“老十四,你觉得太子真要废吗?”胤祥凑近追问。
“圣心难测。”胤禵摇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多读书,多办差,少说话。”胤禵说得简单。
胤祥盯著他看了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稳得住。”
“不稳住能怎样?”胤禵也笑,“十三哥,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理是这个理,可我憋得慌。”胤祥往后一靠,“太子再不对,也是当了几十年的太子,还是咱们的亲哥哥……”话没说完,悵然不已。
胤禵心中清楚,十三哥这性子,届时或许会替太子说话,这是他的好处,亦是麻烦。
两人说罢閒话,胤祥便告辞了。
隔天,胤禵照常去上书房。
师傅讲课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,讲到《孟子》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时,眼神飘忽,匆匆带过。
下学时,张廷玉叫住他:“十四爷留步。”
两人走到廊下,张廷玉见左右无人,才开口:“臣想问问,十四爷近来读《会典》,可有心得?”
胤禵心头一动,恭敬答道:“学生愚钝,只是粗读,但觉典章制度贵在权责分明。该谁管的事谁管,不该越的线不越,方能有序。”
“十四爷能悟到这一步,甚好。”
张廷玉点点头,又叮嘱,“年关事杂,十四爷在內务府行走,当多看多听,少说少动。尤其涉及旗务,更须谨慎。”
“学生谨记先生教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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