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帝心难测，重提废太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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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灵阿、鄂伦岱那些人下了狱，革职的革职，抄家的抄家，问罪的问罪。

八爷党像秋后的蚂蚱，没剩下几个还能继续蹦躂的了的。朝堂上人人自危，说话都压著嗓子，生怕被牵连。朝堂上一时间风声鹤唳。

可康熙心里清楚，光打压一边不行。太子位子还空著，水太清，鱼就看得太清楚。他得把水重新搅浑。

他绝不允许再有第二个“眾望所归”的儿子出现。

乾清宫里。

康熙穿著明黄色常服，独自坐在御案后头。案上的摺子终於批得差不多了，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，眼里满是倦意。

这些日子，他看够了。大臣们小心观望的眼神，儿子们表面恭敬底下藏著的野心，他都看得清楚。

不能再出一个老八。

也不能让任何人觉得，那个位子伸伸手就能够著。

他需要做点什么。得把水搅浑，让所有人都看不清，猜不透。这样，权才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
也要再看看，那几个儿子到底藏著什么心思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腰间一块玉佩。玉质不算顶好，边角都磨平了——那是胤礽刚立太子那年送他的。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
康熙盯著玉佩看了会儿，慢慢放下，眼里有了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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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的朝会，日常政务处理完了。

眼看要散朝，康熙忽然搁下硃笔，轻咳一声。

满殿一静。

“朕昨夜翻旧档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像在閒话家常，“看到胤礽刚当太子时的功课。字写得端正，文章也有见解，待人接物，那时候……是有仁厚之相的。”

“胤礽”两个字一出，大殿里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
废太子禁足咸安宫许久，名字早已成禁忌。

皇上忽然用这种怀念的口气提起……几个老臣眼皮直跳，偷偷去瞟其他几位皇子的脸色。

康熙顿了顿，目光慢慢扫过下面站著的儿子们。老三低著头，老四眼观鼻鼻观心，老十四站得笔直。个个都恭敬，可他知道，个个心里都在打转转。

“后来他走错了路，”康熙继续说，语气沉了些，“行事乖张，性格暴戾，失了太子的本分。现在想想，也许是他自己读书修德不够，也许是朕教导得不好，才有今天。”

这话更重了。

皇上这是在自责？还是为废太子开脱？

“这些日子，听说他在咸安宫里，天天闭门读书，潜心悔过。”康熙声音缓下来，“偶尔递摺子上来，话里多是后悔的意思……倒有点浪子回头的样子。”

他没说更多。

没说要復立，没说要赦免。就这几句模稜两可的话，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
咚一声，水花四溅。

张廷玉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可心里却雪亮:这恐怕是帝王的制衡术。旁边的马齐把头又低了三分，两人目光一触即分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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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里，几个昔日太子党的官员，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。而八爷党残存的几人，脸上已没了血色

康熙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