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救命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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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五十一年二月廿二,雍亲王府书房內。
胤禛正在听粘杆处统领的匯报。
他手中那份密报的最后一页,几乎要被捏成碎片了。
“正月廿九,恂郡王奏请『西北边防诸將可便宜行事』,皇上硃批:『依议』。年羹尧已得临机专断之权。”
“好,好一个老十四。”
胤禛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,低沉得嚇人,“当著我的面,挖我的墙角。用兵部的银子,收买我的奴才。”
跪在地上的粘杆处侍卫统领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主子息怒。”
统领身子伏得更低了,“奴才还查到,恂郡王批那五万两草料银,走的是兵部『应急採买』的帐,程序上……挑不出错。”
“程序?”胤禛冷笑,“他当然不会留把柄。他要的是人心,是年羹尧那颗已经偏了的心!”
他猛然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春雪初融,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康熙四十七年的那个雪夜,年羹尧跪在阶前立誓的画面,清晰如昨。
这才几年?一封密信、几万两银子、一句“便宜行事”,就把人勾走了?
“年羹尧……”胤禛闭眼,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,“果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“王爷。”
清瘦的幕僚鄔思道不知何时进了书房,手中握著那柄从不离身的湘妃竹摺扇。
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密报,声音平和如常:“怒,则乱谋。十四爷此举看似得逞,实则露了破绽。”
胤禛转身:“先生有何高见?”
鄔思道缓缓踱步:“十四爷错在两点:”
“其一,他太急。年羹尧这等人物,岂是几万两银子就能买通的?他越急,越显得手中无人可用。”
“其二,他太显。『便宜行事』之权固然重,可也把年羹尧推到了风口浪尖——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,年羹尧辜恩背主,要改换门庭,成为十四爷的人了。”
他停在胤禛面前,扇尖轻点掌心:“王爷此时若与他正面相爭,才是下策。年羹尧的命门,从来不在西北,而在京城。”
胤禛眼神一闪:“先生是说……”
“年羹尧此人,有三怕。”
鄔思道伸出三根手指,“一怕丟官失势,二怕家人不安,三怕旧帐被翻。王爷只要握住这三条,他就算心飞到天边,脚也得扎在雍亲王府的地上。”
他细细道来:
“第一步,查帐。王爷明日就可让户部行文,说『为清厘四川军费积弊』,派员赴四川覆核近三年所有军餉开支。”
“重点查他上任头半年——那时他根基未稳,为笼络人心,必有不少『不合规制』的支用。把这帐本握在手里,就是握著他的前程。”
“第二步,借刀。他那三个转运官,不是还在刑部押著么?不必杀,就判个『流放寧古塔,与披甲人为奴』。让年羹尧看到,四爷不想救的人,十四爷更救不了。他自然明白,背离王爷的下场。”
“第三步,”鄔思道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更冷,“接年府家眷入府『暂住』。就说京中近日有流民滋事,雍亲王府护卫森严,可保无虞。再让福晋亲自照顾年老夫人,晨昏定省,比亲女儿还周到。”
胤禛眼中寒光暴涨:“先生这是要……以家眷为质?”
“非也。”鄔思道摇头,“是『体恤功臣』。”
“年羹尧长期镇守边关,忠孝难两全。王爷替他尽孝,是天大的恩典。他若识相,自然感恩戴德。”
“若不识相……那便是辜负王爷一片苦心,不忠不孝之人,还有何面目立足朝堂?”
书房静了一瞬。
胤禛忽然笑了:“先生妙计。就依先生所言。”
他扭头对跪在地下的侍卫统领:“这件事,你亲自去办。记住,要『恭敬』地把年老夫人请来,若有半点怠慢,提头来见。”
“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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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恂郡王府。
戴鐸將年羹尧密注的那本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小心合上,脸上却无喜色:“王爷,年羹尧投得太急,只怕要坏事。”
胤禵正在看兵部刚送来的的摺子,闻言抬头:“怎么说?四哥动手了”
“我还没收到消息。”戴鐸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“京城”位置,
“不过年羹尧的家眷都在京中。四爷若以此相挟,年羹尧必生二心。”
话音未落,亲兵急报:“十四爷!户部刚发文,要派钦差赴四川『覆核三年军费』!领衔的是雍亲王门下的户部郎中鄂尔奇!”
胤禵与戴鐸对视一眼,没想到四阿哥的报復来得竟然这么快。
紧接著第二报:“刑部擬判羈押的三名转运官『流放寧古塔』,明日就要上呈御前!”
第三报最致命:“年羹尧在京的老母、妹妹、幼子,今晨被雍亲王府的轿子『接』走了!说是京中不太平,雍亲王爷请老夫人过府小住!”
三箭齐发,箭箭穿心。
胤禵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四哥狠,却没想到这么狠——这是要把年羹尧所有的路都堵死,逼他回头。
“王爷,此刻万不可与四爷正面衝突。”戴鐸急劝。
“难道眼睁睁看著年羹尧被逼回去?”
“非也。”戴鐸目光锐利,“四爷要的是『控制』,王爷要的是『人心』。控制可破,人心难移。”
“王爷此刻若公开为年羹尧说话,才是害了他——那等於坐实他『背主求荣』,四爷便可名正言顺清理门户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奏摺:“王爷现在该做的,是『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』。”
“如何修?如何度?”
“明里,王爷要上疏,奏请『整顿西北、西南地区防务,重修边堡烽燧』。”戴鐸提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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