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分段管理，包干到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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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水总局的旗子在河滩上飘了快半个月，旗面被风吹雨打得有些褪色，但“钦命”二字依旧醒目。

工地早已换了模样。

窝棚区旁立起成排工棚，灶台日夜炊烟裊裊。

河滩上千余人分作几十队，挖土抬石，號子声此起彼伏。

胤禵每日天不亮便出帐，夜深才归，戎装下摆沾满泥点，靴子早看不出原本顏色。

田文镜紧隨其后，帐册从不离手，双眼熬得通红。

麻烦终究还是来了。

四月初八，田文镜攥著进度册寻来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十四爷，照这个速度，三个月连一半决口都堵不上。”

胤禵正蹲在地上端详三合土试样，闻言抬头：“那些老匠人怎么说？”

“还是老一套，先祭河神再堆土，一层层夯实。十丈堤段，二十人得干五六天。”

田文镜摇头嘆气。

胤禵起身拍落手上泥土：“不能这么干。”

他走到临时搭起的木图前，那决口段示意图上標著十个红圈，“十里决口，若一段段慢慢磨，明年汛期一到，没修的段落必遭衝垮，全是白忙活。”

“可赶工的话，夯土不实，明年照样溃堤。”田文镜苦笑。

“所以要改法子。”

胤禵转身扬声，“叫那十个工头过来。”

片刻后，十个民工头鱼贯而入。站在帐內略显拘谨。

胤禵开门见山：“十里决口分十段，各管一段，给你们十五天工期。提前合格赏银五十两，延迟扣工钱，不合格重做分文不给。”

帐內一片抽气声。

一个胆大的工头咽唾沫：“十四爷，验收规矩是……”

田文镜立刻念道：“夯土八层以上，每层不超半尺；三合土配比严苛，石灰黏土砂子缺一不可；石笼规格分明，柳条编密石块填满。”

“难是难……但只要能拿赏银，弟兄们豁命干！”那工头咬牙道。

“不用你们拼命，要动脑子。人手怎么安排，怎么省时省力，你们自己琢磨，我只看结果。”胤禵摆手，“都回去，今日便重新分派。”

人走后，田文镜低声道：“十四爷，这『分段包干』的法子，下官闻所未闻。”

“军中打仗，也是各营守一段防线。责任到人，赏罚分明，最是管用。”

胤禵坐回椅上，“你要盯紧，每日巡查不能断，尤其石灰石料用量，必须逐日核对。发现一次作假，全段当月工钱减半。”

田文镜郑重頷首：“下官明白。”

新法子推行头三日，现场乱作一团。

工头们不惯自己拿主意，常为抢人手、爭石料口角。

可三日过后，局面悄然改观。

有人把挖土运土的人分作两班轮换，效率陡增；

有人用粗竹竿搭起滑道，运石省力不少；

还有人自发组织夜班，借著工棚灯火多赶两时辰进度。

赏银像根胡萝卜，把竞爭的气氛悄然点燃。

十天后，第一段堤坝迎来验收。

田文镜带著匠人和帐房，量厚度、查土层、数石笼。那负责的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紧张得直搓手。

半个时辰后，田文镜合上册子：“合格。”

汉子腿一软，险些瘫坐在地。

胤禵当场让人抬出五十两官银，雪白的银子堆在木盘里，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整个工地，瞬间轰动。

消息很快传回京城。

八贝勒府內暖香裊裊，胤禩正与胤禟对弈，胤?歪在太师椅上剥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