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信息交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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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瞬光看著哲重新將目光死死钉在fairy的全息投影上,看著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,调出那道微弱的信號波形反覆比对。
线条在虚擬光屏上被拉长、压缩,分解成一段段细碎的频率波段,绿色的波峰在基准线上下跳动,像濒死的萤火,却被哲视若珍宝。
她看著他紧抿的嘴角终於褪去了几分死灰,染上了一点属於活人的执拗。那股执拗像是从乾涸的土地里钻出来的新芽,脆弱,却带著不容小覷的韧劲。
她没有再开口。
有些时候,沉默比千言万语都更重要。此刻的哲,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沉浸在那道转瞬即逝的信號里,任何多余的话语,都是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的打扰。
叶瞬光悄悄站起身,摺叠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被终端机的嗡鸣彻底掩盖,甚至没能惊动全神贯注的哲。
她放轻脚步,绕过那些缠绕在地面的电线——它们像冬眠的蛇,盘踞在地板的缝隙里,稍不注意就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工作檯边缘堆叠的零件盒,那些盒子里装满了晶片、电阻和焊锡丝,稍有碰撞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动,在这寂静的房间里,足以惊破任何专注的思绪。
走到门口时,叶瞬光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灯泡里洒下来,带著陈旧的暖意,却驱散不了房间里的冷清。哲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他站在fairy主机前,微微佝僂著脊背,灰白色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的指尖还在屏幕上滑动,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,像是在与时间赛跑,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爭。
房间里,终端机运转的嗡鸣、散热风扇的呼呼声、还有fairy偶尔发出的电子提示音,交织成一片细碎的背景音。
叶瞬光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愧疚和无奈交织在一起,沉甸甸的,让她喘不过气。
她知道自己撒了一个谎,一个善意的谎,却不知道这个谎,会把哲引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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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瞬光轻轻拧开门把手,门轴被提前上过润滑油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她侧身走出房间,反手將门带上,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,让里面的光透出来一点。
那点光在漆黑的走廊里,像是黑暗中一盏不肯熄灭的灯,倔强地亮著。
门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
野火镇的夜晚比想像中更安静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没有虫鸣,没有犬吠,只有风穿过破败房屋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哭泣。那风声顺著街道游走,钻进人的衣领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街道上没有路灯,这很正常。
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,不同於以太异形的,似乎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野外怪物,有没有趋光性。
远处几户人家透出昏黄的烛光,在墨色的天幕下,渺小得像几颗隨时会熄灭的火星,完全不起眼。
白天的燥热早已褪去,晚风带著一丝凉意,吹在皮肤上,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叶瞬光拢了拢衣襟,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。
叶瞬光刚站定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轻,若不是她的感官远超常人,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她猛地回头,尾巴下意识地绷紧,尾尖的毛髮微微竖起。肌肉瞬间紧绷,全身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,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,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危险。
夜色中,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那人的动作很轻,很稳,没有丝毫的拖沓。
是昼黎明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昼黎明的声音响起。
叶瞬光鬆了口气,紧绷的肌肉缓缓放鬆,尾巴也缓缓垂了下来,尾尖的毛髮慢慢抚平。
她刚才差点就拔出了剑,现在想来,倒是有些草木皆兵了。
“算是……有进展吧。”叶瞬光斟酌著措辞,声音也放得很轻,生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了去。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…暂时稳住了,他应该可以帮助我们进出空洞。”
这句话很简短,却包含了足够的信息。昼黎明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细节。
他知道,叶瞬光如果想说,自然会告诉他。如果不想说,追问也没有用。
“我刚才绕著这栋房子转了三圈,每一圈都保持五十米的间距,没有发现窃听器或者监控设备。无论是有线的还是无线的,都没有。”
“周围五百米范围內,也没有可疑的信號源。没有高频的通讯信號,没有红外的热源反应,甚至连异常的以太波动都没有。凯撒和露西的人,没有跟过来。”
他的语气很肯定,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。
这个仪器是国运系统特製的反侦察设备,灵敏度极高,哪怕是最微弱的电子信號,也逃不过它的探测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叶瞬光说道。她知道,在这样的夜晚,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小镇上巡逻,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,还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。
“应该的。”昼黎明收回仪器,揣进怀里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“叶队和陈队已经在我们租下的那间房子里等著了。位置很偏,周围都是废弃的仓库,而且还有专门的人驻守在旁边,安全性很高。”
昼黎明顿了顿,补充道:“那些驻守的人是凯撒安排的,不过我观察过,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居民,应该只是负责望风,不会偷听我们的谈话。”
“嗯……走吧。”叶瞬光说道,“我们过去匯合。”
……
走了大约十分钟,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两旁都是废弃的仓库,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,那些藤蔓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蛇,缠绕著墙壁,有的甚至从窗户里钻了进去,在黑暗中摇曳。
巷子的尽头,是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楼。它看起来和周围的仓库没什么两样,墙壁斑驳,屋顶倾斜,像是隨时都会倒塌。只有门口掛著的一盏昏黄的灯笼,显示著这里有人居住。那灯笼的光线很弱,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块区域,更多的地方,则被黑暗笼罩。
这就是叶建国和陈建军租下的房子。
位置偏僻,隱蔽性强,虽然说凯撒他们为了安全还是安排了人手,但在目前看来,是最適合秘密商议的地方了。
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可知道虚狩的感知能力和战斗力有多强,安排人手也只是避免一些不必要打扰他们的动静,比如那些好奇的居民,或者是流浪的野狗,又例如提前发现怪物的踪跡……
昼黎明走上前,用三长两短的节奏敲了敲门。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號,只有自己人知道。
门很快被打开了。开门的是陈建军。他的动作很利落,没有丝毫的拖沓。看到叶瞬光和昼黎明,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点,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表情变化,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来了?快进。”陈建军侧身让他们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叶瞬光和昼黎明走进屋里,反手將门关上,並且插上了门閂。门閂是老式的,插进去的时候发出“咔噠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栋房子不大,一楼是一个简陋的客厅,摆著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木桌。墙壁上有不少裂缝,有的裂缝里还残留著蜘蛛网。屋顶甚至还有一处漏雨的痕跡,用塑料布临时遮盖著,塑料布的边缘垂下来,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晃动。
但胜在乾净,显然是被人特意打扫过。地板上没有灰尘,沙发上的垫子也被整理过,桌子上甚至还摆著一个军用水壶。
叶建国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,透过窗户的缝隙,观察著外面的动静。听到脚步声,他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叶瞬光身上。
“怎么样?”叶建国的声音平稳有力,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叶瞬光走到沙发旁坐下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。
刚才在哲的房间里,她一直紧绷著神经,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都经过了深思熟虑。此刻放鬆下来,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,像是潮水般,淹没了四肢百骸。
“哲那边,有突破口了。”叶瞬光说道,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,却很清晰。
她將刚才发生的事情,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从她编造的“目击”谎言,到哲的激烈反应,那种从绝望到狂喜的情绪爆发,再到fairy搜索到的那道微弱信號,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光,最后到哲提出加入队伍的请求,带著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她没有隱瞒自己撒谎的事情,也没有迴避心里的愧疚。在叶建国和陈建军面前,她不需要偽装,毕竟自己没必要在人民的公僕面前说谎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叶瞬光的声音在迴荡。那些关於谎言、希望和绝望的话语,像是一颗颗石子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陈建军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显然没有想到,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,又这么棘手。
顺利的是,哲愿意加入他们,解决了进出空洞的难题;棘手的是,这个合作的基础,是建立在一个看似谎言的话语之上。
昼黎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,眉头微微皱著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叶建国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水。水流划过喉咙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放下水壶,才缓缓开口:“你做得……不算错。”
叶瞬光抬起头,看向叶建国。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迷茫,一丝困惑。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,到底是对是错。
“在这个世界,绝望是会杀人的。”叶建国的目光深邃,像是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“你给了那个人一个希望,哪怕这个希望一开始是假的,但现在,那个人工智慧搜索到的信號,让这个希望变成了可能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叶瞬光咬了咬嘴唇,她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声音告诉她,她做得对,为了队伍的生存,为了国家,这是必要的牺牲。
另一个声音却在谴责她,她利用了哲的软肋,欺骗了一个绝望的人,欺骗了自己认识了很久,单方面格外了解的人。
“如果那道信號只是巧合呢?如果最后发现,这一切都只是空欢喜一场呢?哲他……会不会彻底崩溃?”叶瞬光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。”叶建国放下水壶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抓住这个机会,让他加入我们。他的技术,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。没有绳匠这个职业的支援,我们连空洞的出口都找不到,更別说在里面生存下去。”
陈建军在一旁点了点头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叶队说得对。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我们的长期目標是活下去,是在全球国运大逃杀中落得个较好的名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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