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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昭在单元楼下的垃圾桶边,反覆搓洗了五分钟手,又用湿纸巾擦了三遍,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淤泥腥臭味才算是淡到几乎闻不见。
“妈的,这售后服务可真差劲。”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低声骂了一句,“卖假货还强买强卖,死了都不安生。”
深夜的小区静得嚇人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。
他摸出钥匙,上楼,开门,闪身进去。
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路灯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心臟还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跳著,一下,又一下,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。
真的……有鬼。
他走到沙发边坐下,没开灯,就这么在黑暗里坐著。
脑子里走马灯似的,闪过今晚遇见的“东西”。
它们是真的存在,而不是他笔下编造的故事。
然后,很自然地,他想起了前几天偷看的那份档案。
【青图大厦集体失踪案】。
当时他只觉得是卷宗里一个离奇又沉重的案子,是江寒衣工作中又一个令人头疼的麻烦。可现在,在亲手砍了那个“东西”之后……
他隱隱感觉到了不正常。
江寒衣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还有她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样子,偶尔会在他脑子里晃一下。
这女人嘴上凶得很,实际上责任心比谁都重,案子破不了,她恐怕觉都睡不安稳。
更何况,作为一个靠编鬼故事吃饭的人,当真正的“鬼故事”砸在脸上时,说不好奇那是假的。
他拿起那把唐横刀,刀身冰凉,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找了块乾净的软布,仔细地將刀刃上並不存在的污渍擦拭了一遍。
然后,他就开始翻箱倒柜。
......
半个小时后。
陆昭站在穿衣镜前,打量著自己。
一身深蓝色的连体工装,略显陈旧,但洗得很乾净,左胸口的位置还印著一个模糊的、几乎褪色的“xx设备维修”logo。
一个扑街作者,有几套工装服。
嗯……很正常。
脚上是一双结实的劳保鞋,头上扣了顶同色的鸭舌帽,帽檐压得偏低,遮住了小半张脸。
最重要的,是手里那个硕大的、帆布材质的工具箱。包身鼓鼓囊囊,塞满了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之类真傢伙,沉甸甸的。而他那把唐横刀,实在太长了,找了个钓鱼包,塞了进去。
从外面看,一个维修工人提著工具箱,背著钓鱼包,虽然有些不伦不类,但这乌漆嘛黑的,应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。
装备齐全。
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齐活!
希望今晚不要撞见江寒衣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住工具包的背带,推开家门,再次踏入浓稠的夜色之中。
青图大厦在和平路中段,距离陆昭住的小区不算太远,步行二十分钟左右。
越靠近那栋楼,周围的空气似乎就越冷清。这个点,整条和平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和车辆,两侧的店铺早已打烊,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著,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。
陆昭拐过最后一个街角,青图大厦的全貌映入眼帘。
28层的高楼,在低矮的建筑群中显得鹤立鸡群。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,大部分窗口都是漆黑的,只有零星几扇还亮著灯,像是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惺忪眼睛。楼顶的霓虹招牌“青图大厦”四个字,缺了“青”字的一点,只剩下“图大厦”在间歇性地闪烁著惨白的光。
大厦正门的旋转玻璃门紧闭,旁边侧开的小门透出里面大厅的灯光。门旁设有一个保安岗亭,亮著灯。
陆昭压了压帽檐,调整了一下工具包的位置,让它的重量分布更自然,然后迈著一种略显疲惫但目的明確的步伐,朝著侧门走去。
就在他距离门口还有五六米的时候——
“站住。”
一个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保安岗亭里传出来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陆昭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岗亭的窗户后面,坐著一个男人。那身保安制服穿得紧绷,坐姿笔挺,腰杆自然挺直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眼神锐利如鹰,正透过玻璃窗,牢牢锁定在陆昭身上。
那眼神,那坐姿,那气质……
绝不像普通写字楼里那种混日子、玩手机的老保安。
倒是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。
陆昭心里微微一紧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露出一个略带诧异和疲惫的笑容,朝岗亭走了两步:“师傅,还没下班啊?我维修部的,过来做夜间巡检。”
岗亭里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,目光在陆昭身上扫视了一圈,从帽子到工装,再到那个鼓囊囊的工具包,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“维修部?”
男人开口,声音平稳:“这个点巡检?我怎么没接到通知?”
“临时安排的。”
陆昭早就想好了说辞,语气自然:“下午的时候16楼报修说电路总闸有点跳,白天他们办公影响大,就让晚上来看看。你说最近这楼里总是出事情,谁敢来啊,但是架不住主管一个劲催,还说不来就让我滚蛋……”
“大晚上报修?”男人的脸色有点古怪。
“不信你问下楼上。”
那年轻保安拿起对讲机:“这里是洞洞叄,问一下,16楼是不是喊了电工?完毕。”
对讲机那边立马传来回復。
“这里是洞洞拐,没有听说有人晚上会有电工过来,完毕。”
“什么?”
那年轻保安脸色一变,抬起头望去,面前空荡荡的一片,哪里还有那年轻人的踪跡?
以自己的专业素养,怎么可能有人在自己面前悄无声息地消失?
想到这栋楼私底下的传言,年轻保安额头不由冒出了一缕细密的汗珠。
……
“正门走不了,还不能走地下车库吗?”
陆昭吹著口哨,心里嘀咕了一句,沿著车道进了地下车库。
深夜的地下车库格外地冷,也极为阴间。
惨白的日光灯管间隔很远才亮一盏,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深深的阴影里。空气中瀰漫著轮胎橡胶、灰尘和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气味。一排排车辆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,偶尔有水滴从管道滴落,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,在空旷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开始寻找通往楼內的入口。
很快,他在一排车位尽头看到了“消防通道”和“安全出口”的绿色指示灯。
厚重的铁门虚掩著,他一推就开了。
门后是向上的应急楼梯,和地面大厅旁的楼梯间结构类似,但更窄,墙壁是粗糙的水泥,刷著暗绿色的油漆。
声控灯隨著门开亮起,光线惨白,照亮了向上延伸的、看不到尽头的台阶。
陆昭回头看了一眼幽暗的车库,不再犹豫,踏上了楼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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