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青衣儒生,一人即是一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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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材修长,面容儒雅清癯,鬢角染著几缕风霜留下的白髮。
他没有佩刀,也没有带剑,身上没有任何兵器,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配饰都没有。
他就像是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,又像是一个在江边寻古探幽的文人墨客。
但他站在那里,哪怕只是一叶隨著江水起伏的孤舟,却给人一种岳峙渊渟、不可撼动的巍峨之感。
他一个人,就仿佛填满了这整条广陵江。
一人,即是一国!
这是徐凤年在看到这个青衣儒生的第一眼时,脑海中蹦出的唯一念头。
太强了。
那种强,不是王仙芝那种霸绝天下的武力压制,也不是陈芝豹那种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杀伐之气。
而是一种“天地皆同力”、“我言即是法”的无上大势!
隨著小舟不断靠近渡口,那股无形的大势也如潮水般涌上岸来。
隱藏在渡口四周、负责暗中保护徐凤年的几十名北凉凤字营精锐死士,甚至连现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们只觉得胸口一闷,仿佛被一堵看不见的气墙狠狠地撞在身上,一个个被迫从隱蔽处跌落出来,连退数十步,连手中的弩箭都无法举起。
“嗒。”
小舟靠岸。
青衣儒生脚尖轻轻一点船头,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轻飘飘地落在了渡口的青石板上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惊起半分。
他登岸后,並没有去看那些如临大敌的北凉死士,也没有去看如临大敌拔刀在手的徐凤年。
他甚至连车顶上那个散发著惊人剑意的李白,都仅仅只是用余光扫过。
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死死地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。
那就是站在江边青石上、还保持著练剑姿势的姜泥。
青衣儒生看著那个穿著粗布衣裳、脸上还沾著汗水和泥土的少女,那双原本深邃如海、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突然涌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看到故国血脉尚存的狂喜与激动。
有身为臣子未能尽到保护之责的深深愧疚。
更有著一种如同长辈看著自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受尽苦难的、深切的怜惜与心痛。
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。
就这一步,周围那凝固的空气仿佛都要沸腾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衫,郑重其事地理了理衣冠。
然后。
这位被天下人尊称为“收官无敌”、足以让离阳皇室夜不能寐的西楚旧臣、当代儒圣——曹长卿。
对著那个在北凉王府当了多年丫鬟的少女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他双手作揖,行了一个最古老、最繁琐、也最恭敬的西楚君臣之礼。
“公主……”
曹长卿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明明没有提高音量,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天地的死寂,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,直击姜泥的灵魂深处。
“臣曹长卿,来接您回家了。”
轰!
这句话,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在姜泥的耳边炸响。
公主。
回家。
这两个词,像是两把生锈的铁鉤,狠狠地勾出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、那些已经被她刻意遗忘、结满了血痂的记忆。
西楚皇宫的熊熊大火,父皇母后绝望的眼神,还有那个將她强行带离故土、让她沦为阶下囚的北凉铁骑……
姜泥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噹啷!”
她手中那把刚刚还在认真挥舞的铁剑,从颤抖的指尖滑落,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姜泥语无伦次地向后退去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,就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小兽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背影,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,彻底隔绝了曹长卿那如大山般的注视。
“呛啷!”
一声清脆的拔刀声响起。
徐凤年单手持刀,刀尖斜指地面,那一身黑色的劲装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虽然他在曹长卿那股无形的浩然正气压迫下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,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的脊樑却挺得笔直,没有丝毫退让。
徐凤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衣儒生,那一双桃花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凶悍与决绝。
“你是谁?”
徐凤年厉声喝道,声音中带著护犊子般的凶狠,
“想带走她,先问过我的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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