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像杨玄这样的权臣,寻常都偏爱挑些性子软弱、才具平平的皇子来扶持,图个耳根清净、政令畅通。可杨玄偏偏反其道而行——凭他手握百万秦军、將士俯首听命的分量,朝堂之上根本无需刻意架空谁、操控谁,稳坐如山已是无人敢撼。
更別提他屡次挽狂澜於既倒:北击匈奴时力挽边关危局,南平百越时一纸檄文定乾坤,就连去年那场席捲三郡的大疫,也是他亲赴疫区调粮施药,硬生生把將倾的国运扛了回来。桩桩件件,早已让他的声望直逼嬴政,甚至在民间百姓口中,已悄然有了“双日並照”的议论。
嬴政听进耳中,心头微震。诚然,若扶苏將来只困守咸阳宫墙之內,做个循规蹈矩的守成之君,绝非他所愿。多年深居九重、统御四海,反倒让他愈发渴望看见大秦的疆土之外还有何等天地——这份渴念,也悄悄渗进了他对扶苏的栽培里。此前被朝务缠身,顾不上细细铺排儿子的前程;如今经杨玄点破,念头顿时活络起来。
“杨王,你……”
话刚出口,却被杨玄抬手一笑截住。
他步履从容往內殿去,声音却像片羽毛,轻轻落在嬴政耳畔:“陛下不必掛怀,臣先去听听公子的意思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穿廊而入。讲台上正引经据典的叔孙通眼角一瞥,忽见那抹玄色身影,霎时喉头一紧,手心沁出冷汗——纵然饱读诗书、名动关中,此刻腿肚子也止不住打颤。
杨王驾临,所为何事?莫非是嫌我教得不够尽心?
不可能!他自认倾囊相授,扶苏又悟性惊人,课业进度远超同龄皇子。可太尉、丞相、御史中丞三人昨日在朝堂上灰头土脸的模样,他可是亲眼所见。自己这点名声,在那三位面前尚且不值一提,遑论眼前这位手握兵符、跺一脚便震得咸阳城晃三晃的杨王?
紧张之下,他授课声都发了虚,连扶苏都察觉异样,粉团似的小脸转过来,一眼撞见缓步而来的杨玄,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笑靨。宫苑森严,连嬴政都常闷得踱步嘆气,何况扶苏这般七岁稚子?比起竹简上拗口的“思无邪”,自然更惦记杨玄驯服烈马、劈开山岩的本事——若非叔孙通还在旁立著,他怕是早扑过去拽袖子了。
“本王有要事与公子商议,先生请先歇息。”
杨玄朝叔孙通頷首示意,待对方退下,便在扶苏对面坐下,望著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,笑意温煦:“公子,学宫里功课可还顺手?”
“嗯!”扶苏挺起小胸脯,眼睛亮晶晶的,“《大雅》全篇都能背啦!意思还没嚼透,不过师父讲得极清楚,再过些日子准能明白!”
七岁能通《大雅》,礼、乐、射、御诸科皆已开蒙——即便放在宗室之中,也算凤毛麟角。
不愧是扶苏!
杨玄心中慨然。后世早有定评,说此人敏慧沉毅、勤勉过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孩子骨子里透著股韧劲,若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继嬴政之后,再拓万里河山,筑起一座真正的铁血万世之基。
他伸手揉了揉扶苏柔软的发顶:“公子天资卓绝,本王信得过。不过——”话锋微顿,笑意稍敛,“兵法韜略,练得如何?”
《诗经》这类典籍,杨玄也曾硬著头皮翻过几页,结果不到半刻便头晕目眩,只得苦笑作罢。他心里清楚,治国靠的是刀锋与粮秣,而非辞藻堆砌。若扶苏能在军阵之间崭露头角,大秦的脊樑,才算真正扎进了泥土深处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