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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末,太极宫前,文武百官已按品阶肃立,緋紫青绿的官袍在微弱的灯笼光下匯成一片沉寂的色块,唯有口中呼出的白气,显露出严冬的凛冽与等待的漫长。

静鞭三响,钟鼓齐鸣,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,官员们敛容正衣,鱼贯而入,步入那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殿堂。

金鑾殿內,鎏金蟠龙柱高耸,御座之上,景和帝端坐,双目深邃平静,透著久居帝位的威仪与难以捉摸的深沉。

他静静地听著各部院例行奏事。

待几件寻常政务奏毕,殿中短暂一静。

就在这时,御史中丞周墨言手持象牙笏板,稳步出列。

他年近五十,面容清癯严肃,一身緋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,此刻立於玉阶之下,身形挺拔如松。

“臣,御史中丞周墨言,有本启奏。”

他的声音清朗有力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
“准奏。” 景和帝目光投来,无喜无怒。

周墨言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御座,又似不经意地掠过文官队列前列某个沉稳的身影,而后朗声道:“臣听闻,户部度支司员外郎郑文斌,自履任以来,於所掌漕粮折算、仓廩出入帐目,多有混滑不清、稽核不力之处。去岁秋粮入库,其经手之京通仓三仓折色银两,帐实颇有参差;今夏淮扬等处漕粮抵京,损耗之数亦较往年惯例,有异常虚高之嫌。臣察其行跡,恐非无心疏失,实有玩忽职守、甚或……侵蠹粮款之疑!”

“侵蠹”二字一出,殿中气氛骤然一凝。

无数道目光,或明或暗,瞬间聚焦在户部尚书冯守拙,以及他身后不远处某个面色骤然发白、身体微颤的官员身上——那正是郑文斌。

虽只是从五品员外郎,但因是冯守拙妻族外甥,在这朝堂上倒也並非无名之辈。

郑文斌腿肚子发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,求助般地望向冯守拙的背影。

冯守拙却仿佛浑然未觉,依旧垂眸静立,只是那笼在袖中的手,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。

周墨言继续道,语气愈发沉凝:“陛下,漕粮乃国之大计,京师命脉所系,帐目分毫皆关国帑民生。郑文斌身负其责,却如此顢頇行事,帐目混滑若此!此风若长,则纲纪废弛,蠹虫丛生,亏损国本,动摇根基!臣恳请陛下,彻查郑文斌经手所有帐目,釐清事实,若其果有罪愆,必当严惩,以儆效尤,以正朝纲!”

他的奏劾紧扣“帐目混滑”、“损耗异常”这些难以立即辩驳的“疑点”,字字如锥,直指要害。

尤其將此事提升到“亏损国本”、“动摇根基”的高度,更是让龙椅上的景和帝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郑文斌。” 景和帝的目光淡淡扫向那个几乎要缩到同僚身后的官员,“周御史所参,你有何话说?”

郑文斌嚇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
“陛、陛下明鑑!微臣……微臣冤枉!臣自掌管度支部分帐目以来,兢兢业业,不敢有丝毫懈怠!帐目……帐目或有疏漏,皆因漕务繁杂,胥吏不力所致,绝非臣有意为之!至於损耗……每年气候、漕路情形不同,略有浮动,亦在情理之中……臣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半点侵吞之心啊陛下!”

他语无伦次,翻来覆去只是喊冤,辩白苍白无力。

立刻有与冯守拙交好的官员出列反驳:“陛下,周御史所言,多系『风闻』,並无实据!漕粮帐目浩繁,偶有疏失,在所难免,岂能因些许帐目参差,便断言官员侵蠹?此非求实之道,恐有攻訐构陷之嫌!”

“此言差矣!”

另一位素来对冯党有所不满的官员接口,“帐目乃为官根本,尤其关乎漕粮国帑,岂容『偶有疏失』?既有疑点,自当彻查!若郑员外郎果真清白,查清了岂非正好还其公道?周御史风闻奏事,正是其职分所在,何来构陷之说?”

“正是!无风不起浪!郑文斌能力平庸,人所共知,如今帐目出了问题,自然首当其衝!”

“你……你这是含沙射影!”

“下官只是就事论事!”

双方各执一词,渐渐有了爭执的苗头。

支持严查的,多抓住“帐目不清”、“职责所在”不放;为郑文斌开脱的,则强调“证据不足”、“风闻不实”,甚至隱隱指责弹劾者別有用心。

殿內低声议论渐起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紧绷。

端坐御座的景和帝,静静听著下方的爭执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他自然明白,这绝不仅仅是一个五品员外郎的问题。

周墨言背后站著谁,郑文斌又是谁的人,这朝堂上至少有一半人心知肚明。

这是试探,是敲打,也是一场前奏。

就在爭执声稍歇,眾人等待皇帝裁决之际,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守拙,忽然动了。

他手持玉笏,稳步出列,对著御座深深一揖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这位户部尚书的身上。

郑文斌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巴巴地望著。

冯守拙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听不出丝毫波澜:“陛下,周御史所参,虽多系风闻,然其言亦不无道理。度支司掌管钱粮出纳,帐目清晰確为第一要务。郑文斌所掌帐目既存疑点,无论缘由为何,皆显其履职或有未尽之处,至少是失於详察。”

他微微一顿,继续道:“臣身为户部尚书,统辖度支,部下有此疏失,臣亦有失察之责。然事既已发,辩驳无益。为澄清事实,以正视听,更为了户部清誉、朝廷纲纪,臣以为,可下著刑部、大理寺或都察院选派干员,会同户部清吏司,对郑文斌所经手之相关帐目,进行一番彻底核查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坦然:“若核查结果,確係郑文斌玩忽职守,乃至有不法情事,臣绝不袒护,必当请陛下依律严惩,以儆效尤,户部內部亦当整飭吏治,杜绝此类事件再发。若核查后,证实只是寻常疏漏或胥吏之过,亦可还郑文斌一个清白,平息物议,更显陛下明察秋毫、不枉不纵之圣德。”

他没有为郑文斌强力辩白,反而將焦点从个人是否犯罪,部分转移到了“履职是否到位”、“帐目是否清晰”的程序性问题上,並主动要求引入第三方核查,將自己和户部置於一个接受监督、等待裁决的位置。

这以退为进、化被动为主动的一招,让方才一些慷慨激昂要求严查的官员,一时都有些语塞。

周墨言眉头微蹙,深深看了冯守拙一眼。

景和帝听完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光芒。

他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殿中诸臣,缓缓开口,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冯卿所言,甚合朕意。漕粮帐目,关乎国本,既有风闻疑点,不可不察。然亦不可偏听偏信,乃至寒了实心任事之臣的心。”

“著,” 他声音微提,“刑部、大理寺,各派一员郎中,会同都察院御史一名,即日起进驻户部度支司,调阅郑文斌任內所有相关帐册凭证,详加核查。务必釐清事实,据实奏报。在此期间,郑文斌暂停本职,於府中候勘,不得离京。冯守拙,户部需全力配合稽查,不得有误。”

“臣,遵旨!” 冯守拙立刻躬身领命,声音沉稳。

郑文斌则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连谢恩都忘了。

“退朝。” 景和帝不再多言,起身离座。

“恭送陛下——” 百官山呼。

朝会散去,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,低声议论著方才的风波。

有人佩服冯守拙的沉稳老练,有人揣测皇帝的真实意图,也有人冷笑等著看后续热闹。

周墨言面无表情,与同僚快步离去。

冯守拙则在几位亲近同僚的簇拥下,步履如常地走出宫门,眼底深处,掠过一抹冰冷的锐色。

下值的钟声在皇城內悠悠响起,冯守拙乘著轿舆,在暮色四合中,径直回到了戒备森严的户部尚书府。

书房內,地龙烧得暖融,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
冯守拙褪去厚重的朝服,换上一身家常的深灰色直裰,坐在铺著厚厚狐皮垫子的太师椅中,闭目养神。

面上看不出太多疲惫,唯有眉心一道浅浅的竖纹,泄露了他內心的思虑。

今日早朝那一幕,在他脑中清晰回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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