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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刺史府衙內,萧珩端坐於客位,手中翻看著一卷粮商税册。

青芜立在他身后三步处,作足了小廝本分。

她今日换了身深青色短褐,头髮全束进幞头,若不细看面容,倒真像个清秀少年。

杜文谦坐在主位,手中茶盏端起又放下,目光不时扫过萧珩平静的侧脸。

这位钦差来扬州已將近月余,每日看似按部就班查访,却始终未有大动静。

越是这般沉得住气,越让人心中没底。

“萧大人,”杜文谦终於开口,声音温和如常,“漕运案牵连甚广,查证起来想必不易。若在查案过程中有何难处,可隨时吩咐下官,下官必定全力相助。”

话说得漂亮,內里的试探却再明显不过——他想知道,萧珩究竟查到了哪一步。

萧珩合上册子,抬眸看向杜文谦:“难处自是有的。漕运歷年帐册浩繁,往来船只记录琐碎,要一一核对,確需时日。”

他顿了顿,似隨意道,“不过前几日,倒是有几位司仓、库使主动前来陈情,说了些往年旧事。”

杜文谦眼皮微跳:“哦?不知是哪几位?”

“司仓参军赵实、副使周明,还有一位仓曹参军事,姓王……”萧珩语气隨意,仿佛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,“说的多是些陈年旧例,譬如往年清点漕粮时,偶有鼠耗、霉变之数略高於常例。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
杜文谦心中稍定。

这几人都是底层小吏,所知有限。

萧珩查了一个月,若只得到这些边角料,倒不足为虑。

他面上露出感慨之色:“漕运事务繁杂,些微损耗在所难免。萧大人明察秋毫,连这些细处都不放过,实乃我辈楷模。”

话锋一转,又道,“不过大人也要保重身体。听闻大人来扬州后,身边只带了小廝侍奉,未免太过简朴。”

萧珩不语,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。

杜文谦继续道:“小廝侍卫虽得力,终究不如丫鬟心细。大人日常起居,总需有人浆洗衣物、打理琐事。”

他观察著萧珩神色,语气愈发诚恳,“不若下官挑几个伶俐丫头,拨一个去迎宾苑伺候?大人尽可放心,待公务了结回京时,让她回府便是,绝不耽误。”

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人送给你用,用完了还回来,仿佛只是一件可借可还的物事。

萧珩心中冷笑。

人若进了迎宾苑,在外人眼中便是他收用了。

届时无论他是否碰过,这“赠美人”的名声都已坐实。

杜文谦这算盘打得精明,连事后如何撇清都想到了。

他放下茶盏,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沉吟,隨即頷首:“杜大人思虑周详。既如此,便有劳了。”

杜文谦眼中闪过一抹喜色,忙道:“萧大人客气了。大人为漕运清明日夜操劳,下官略尽心意,也是应当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,“明日便让那丫头过去,定选个懂事勤快的。”

又寒暄片刻,萧珩起身告辞。

杜文谦亲自送至府门,態度比来时又热络三分。

马车候在府外。

青芜先一步出来,从车夫手中接过脚凳,稳稳放在车辕下。

她动作熟练,眉眼在冬日淡阳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
萧珩踏凳上车,青芜隨后跟上,坐在车夫旁的窄板上——这是小廝的位置。

扬州冬日午后,天色灰濛濛的,街道两侧商铺半掩著门,行人稀疏。

马车內,萧珩的声音传来,却是对她说的:“进来。”

青芜掀帘钻进车厢。

车內空间不大,萧珩独坐主位,她便在侧边矮凳上坐下,与他隔著三步距离。

“方才杜文谦的话,你都听见了。”

萧珩闭目养神,语气平淡。

青芜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
她忍不住道,“大人真要收那丫鬟?”

萧珩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你觉得不妥?”

“奴婢不敢。”青芜垂下眼帘,“只是觉得……那杜大人送人,未必安了好心。”
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
萧珩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他自然没安好心。可有些戏,对方既搭好了台,总得有人唱下去。”

青芜默然。

她明白萧珩的意思——將计就计,看看对方究竟想演哪一出。

她如今虽与萧珩关係微妙,但既然还在他身边当差,总该表明立场。

“大人放心,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郑重,“待那丫鬟进了迎宾苑,我定会盯紧她。绝不让她近大人的身,也不让她踏入书房、文书房这些要紧地方,保证她拿不到半点消息。”

这话说得一本正经,倒有几分忠心护主的架势。

萧珩侧目看她,见她神色认真,眼中却闪著跃跃欲试的光,仿佛这是什么有趣的差事。

他摇摇头,无声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浅,却在眼底停留了片刻。

“那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却带著几分兴味。

青芜听出他话中的鬆动,心头一喜,正要再说些什么,马车已驶入迎宾苑大门。

刺史府书房內,杜文谦送走萧珩后,立刻派人请来了陈敬之。

陈敬之匆匆赶到,他屏退左右,关上书房门,这才拱手行礼:“下官见过大人。”

杜文谦摆手示意他坐下,开门见山:“人可找好了?”

“回大人,已经稳妥了。”

陈敬之压低声音,“是下官的外甥女,名唤苏云朝。年方十七,心思玲瓏剔透,容貌也出挑,最难得的是机灵懂事,正是咱们要找的人。”

杜文谦满意地点点头:“既如此,明日便送到迎宾苑去吧。那萧珩已经答应了。”

“这么快?”陈敬之微怔,隨即意识到失態,忙道,“下官明白了。这就回去安排。”

他心中却有些诧异,不过转念一想,男人嘛,终究是男人。

那苏云朝的样貌气质,便是见过世面的贵公子也未必不动心。

出了刺史府,陈敬之立即乘轿赶回府中。

一路上思绪飞转——明日就要送人,时间太过仓促。衣裳首饰得备上,规矩得再嘱咐,更重要的是,得让那丫头明白自己的本分。

轿子在陈府门前落下,陈敬之顾不得换下官服,直接命人:“去请表小姐到书房来。”

苏云朝正在房中绣一方帕子,听丫鬟传话,手中针线顿了顿。

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——这才未时,舅舅便急著见她,想来是有要紧事。

她起身对镜整理了一下鬢髮,换了身素净的粉嫩襦裙,这才隨著丫鬟往书房去。

推门进屋时,陈敬之正立在书案前,额角微汗,官袍领口鬆了些。

见苏云朝进来,他端起案上半凉的茶盏,仰头一口饮尽,这才顺过气来。

“舅舅慢些。”苏云朝温声说著。

陈敬之摆摆手,待气息平稳,才正色道:“云朝,你今日便收拾东西,明日一早,舅舅送你去萧大人住的迎宾苑。”

饶是苏云朝早有准备,听到这话心中仍是一震。

这么快?

她面上不显,只规矩福身:“是,云朝明白。”

陈敬之走到书案后的圈椅坐下,打量著她。

这外甥女低眉顺目,仪態端庄,確实比自家那个骄纵的女儿更拿得出手。

“云昭啊,”他语气放缓,带上几分长辈的慈和,“在萧大人身边,务必小心谨慎。萧大人是贵人,心思深,你要学著察言观色,让他舒心才是。”

然又话锋一转,“可你也別忘了舅舅。萧大人在扬州查案,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或是遇到什么难处,你定要想法子递消息回来。舅舅若能替他解忧,咱们两家便能亲上加亲。”

苏云朝垂著眼,她听明白了——舅舅要她做个线人。

怪不得这“好事”落不到陈芷兰头上,原来是要送她去做这等险事。

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恭顺。

陈敬之继续道:“若有消息要递,每月初一、十五,你可去南门大街的『锦绣绸缎庄』,说要挑一匹月白杭罗给家中妹妹做衣裳。掌柜的自会安排。”

“南门大街,锦绣绸缎庄,月白杭罗。”苏云朝轻声重复,记在心中。

陈敬之见她如此顺从,又补上一句:“你自己也警醒些。若让萧大人察觉了什么,他岂会容你留在身边?届时再回陈府,人人都知道你伺候过萧大人,还有哪户好人家肯要你?”

这话说得直白,带著隱隱的威胁。

苏云朝袖中的手微微收紧,她抬起头,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泪光,声音哽咽:“舅舅放心,云朝……省得轻重。”

那模样楚楚可怜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。

陈敬之满意地点点头:“去准备吧。衣裳首饰已经让你舅母备下了,一会儿送去你房里。”

苏云昭福身告退。

转身出门时,脸上那副柔弱神情瞬间褪去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
线人?棋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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